第一章 鎖鏈對雷火(閱讀整合版)
純粵文重打包。神議 → 議會 → 入場 → 鍊成 → 交手一氣 → 落槌。
比分結局:人類 1 — 神界 0|斯巴達克斯勝・死・未跪。
——
一、神議落槌
諸神殿堂唔喺天上。「天」只係人類抬頭時發明嘅詞。真正嘅議場建喺時間之外——
北歐長桌、尼羅河神秤、安第斯羽飾……神系座席硬擠喺高處。 金光刺眼,壓得空氣像浸過洪水。
契約發聲:
人類,再一次交付審判。
贊成毀滅嘅手一根接一根舉起。有神笑。有神打呵欠。有神望住空位,眼底全冷。
女武神站起。肩上光帶薄如蛛絲。北歐席有人張開嘴,幾乎要叫佢個名——佢當冇聽到。
「舊法仍在。神人十三戰。人類勝七場,再活一千年。今次全球神議——全球人類,亦有權被召回。」
眾神哄笑未散,太光之眼已經落槌——
「准。」
槌聲唔响木頭——响喺幾千年中每一個死過嘅人胸口。
轟——!
擂台另一端,死寂嘅灰席自虛無裏拔地而起。幾千年累積嘅塵土、灰燼同骨灰喺半空狂暴旋轉、凝結——泥土化成皮肉,鐵鏽還原成武器,千萬道微弱嘅呼吸同心跳一齊重燃。
士兵、農婦、書吏、奴隸、無名死者……億萬個從死亡裏被硬生生扯返嚟嘅凡人,帶住墳墓嘅焦味同血腥,密密麻麻填滿成片沉重嘅灰席。
高處,係高高在上、刺眼嘅神聖金光。
底下,係從灰燼裏醒過嚟、沉重如山嘅深灰。
界橋裂開。女武神光帶獵獵,宣讀:
「第一戰——即將開始。」
——
二、人間參謀席・神界出牌
虛空之中,原本冇桌。
有嘅,係時間長河裏幾千年未散嘅嘈雜——帝王討價還價嘅聲、降將呈降書嘅聲、奴隸咬斷牙關嘅怒吼。染血請願、廢軍令、烈士衣襟喺虛空狂暴撞擊,紙屑同布屑絞成風暴,轟然砸落——砸成一張沉重、滿疤、醜到刺眼嘅長桌。
廢紙、軍令、遺書砌滿桌面。抗戰、疑戰、棄戰三派互吵到幾乎掀桌。
司馬遷竹簡重重一敲,幾千年嘅嘈雜瞬間靜晒:
「呢度唔係朝堂,打仗唔需要點名冊!亦冇時間畀你哋慢慢開會!」
「參謀席,只留最有用嘅人!漢尼拔定戰術,塔布曼守無名席。其餘嘅嘈雜——留返畀擂台上嘅刀光去答!」
漢尼拔撑住案沿,額頭已經有汗鹽。只冷冷一句:「神界搶先報名。聽。」
——
金席高處,洛基撐住欄杆,笑得像拆禮物:
「毀滅要遮羞布。遮羞布要雷——但唔好派北歐嗰個。北歐雷太直,只識劈骨劈肉,太粗。要派識『審』嘅雷。」
北歐席一角,托爾冇出聲。藍白雷光喺佢拳心噼啪作響,金欄杆被握得扭曲、發燙,金屬發出尖細刺耳嘅悲鳴。風暴灌滿雙目,冷冷釘住洛基——釘得像下一斧隨時可以落。洛基笑意更深,當冇事發生。
約魯巴席站起。席位上鼓皮未敲,空氣已經焗乾。
「神界第一戰代表——香戈。」
灰席一陣騷動。有人喊托爾,有人喊宙斯,有人喊「打雷嗰個」。司馬遷竹簡再拍,聲如鐵落:
「唔係托爾,亦唔係宙斯。」
「西非雷神香戈——佢手上嘅雙頭斧,係用嚟『判罪』。」
「神界派佢,唔係要同我哋比力氣,係要將滅世扮成假象——扮成『你哋罪有應得』。」
漢尼拔眯起老狼一樣嘅眼:「佢哋要你先認罪,連畀你開口問『憑乜』都嚟唔切。上一息仲係滅種,下一息就變成判刑。」
局勢只剩一對:自由,對「你罪有應得」。漢尼拔斷言神界有輕敵——低估人類會拒絕對面嗰套認罪邏輯。
——
參謀席後方,一道高大嘅影打斷所有討論。
斯巴達克斯死死握住一截冰冷鐵環,鐵鎖喺石板上刮出刺耳白痕。佢冇睇帝王,亦冇睇軍師,聲音沉得像地底鐵塊:
「歷史連我嘅本名都冇記低。」
「我冇名字,只有鏈痕。」
佢扯過頸上鐵鎖,眼神冷如刀鋒:
「但呢條命……我第一個攞出去撞。」
大步踏出,鎖鏈嘩啦作響。
司馬遷喺長桌前重重落筆,墨汁透紙,沉聲定名:
《第一戰:色雷斯之無名者。》
——
三、入場
煙霧猛然一撕開——地面唔係漸漸顯現,而係好似有人硬生生刮走晒所有風景,清出一塊太空曠、太刺眼、太乾淨嘅空地。鐵銹味直衝鼻腔,灰燼味久久散唔開。
斯巴達克斯踩近界線嗰一息,女武神猛然揮臂——
耀眼光帶如雷霆劃破死寂,將嗰道帶住滿身鎖鏈痕跡嘅背影,釘喺擂台中央。宣讀聲穿透圍牆:
「人類第一戰代表——」
「色雷斯嘅無名者,斯巴達克斯!」
名字轟響嗰一刻,灰席上無數同樣無名無姓、戴過枷鎖嘅凡人,心口一齊重重一震。一個原本屬於奴隸主嘅符號,喺呢一秒,被重新定義為——撕裂命運嘅第一柄尖刀。
女武神再抬手,一圈光線亮起。線內,可以死;線外,只可以眼睜睜睇住人死。
斯巴達克斯蹲低身,指尖劃過石板。一條紅痕閃過,又瞬間收返落去。
「光滑得滯,」佢吐咗口口水,「唔係隻腳滑,係呢度想裝得太光明正大——假到令人想嘔。」
線外,南丁格爾聲冷:「呢度救唔到人。一跌低,就係終局。」司馬遷望住牆上鐵鎖同火柱,低語:「好地方。寫得完,住唔落。」
斯巴達克斯仰頭望向金光閃閃嘅神席,扯角冷笑:
「我哋係好細粒,細粒到有啲搞笑。」
「但笑完……我都係唔會跪。」
——
金席之上,諸神俯瞰呢塊細擂台。
阿瑞斯一腳甩上欄杆,靴底拍出火星,狂笑嚷道:
「細粒?豆腐膶咁細嘅檯,裝一個物種生死?」
雅典娜直立如矛,目不斜視。擂台喺佢眼裡早已畫好線——光暗、高低、落點,全係死線。聲平得像刀背:
「細,先公平。畀成片大陸,凡人連名都報唔完,就死咗。」
阿瑞斯踏得欄杆咯咯響:「公平?弱者先要規矩。強者只要血。」
波塞冬厭惡掃過平坦石面,聲冷:「海唔平。平地侮辱我——畀人企實,就畀人開口。」
洛基拍欄,笑得薄:「正合我意。神一收起隨心,面具先撕得好看。尤其雷——先劈,後搵理由。」
笑聲、冷語、潮腥一齊壓落。後排奧丁聲沉如枯井,字字壓住場:
「場地唔緊要。人一踏入,就以為自己同神企埋同一地——錯覺。」停半拍。「代價,先收第一筆。」
太光之眼只拋一句,金席笑意齊齊收半寸:
「等佢哋睇清腳下。」
「然後死。」
——
四、雷落地,鎖鍊成
鼓先到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唔係軍鼓,唔係戰鼓——係天地間最古老、最狂暴嘅心跳。鼓每響一下,灰席上億萬凡人嘅心就被重重錘打一下,胸口發麻,氣血倒灌。
雷味湧近。石縫滲出白煙。空氣乾到像隨時會被點燃。
女武神光帶大張:
「第一戰。神界代表——香戈。」
轟——!
雷霆撕裂虛空,白芒直貫擂台中央。
火同鐵撞落地面。紅白交錯嘅神軀自暴雷裏踏出——雙頭斧「奧謝」刃口翻白光,斧身刻滿雷紋,每一道紋都似一句未講出口嘅「有罪」。鼓聲跟住佢腳步,一步一判;雷跟鼓走,火跟怒走。
金席約魯巴席神使俯首;其他神系有人嗤笑「邊個偏門神」,有人卻收起笑——因為真正可怕嘅,從來唔係你識唔識佢個名,而係佢認唔認你有罪。
香戈落地。目光掃過灰席——唔係睇敵人,係睇一整座等待清算嘅死囚室。神威壓落,灰席無數凡人雙膝發軟,心口像被無形巨石壓住。
佢聲音唔大,卻像雷喺靈魂深處炸開:
「罪,自泥土而生。」
「神,賜你哋終局。」
——
女武神轉向灰席:
「人生神器——鍊成!」
虛空裂開。熱塵狂湧。
嘩啦——!
頸環、腕環、踝環,帶住血痂、鏽屑同被撕爛皮肉嘅痕,自歷史灰燼裏飛出。暗處有人低語:「活該。」
女武神光帶勒住斯巴達克斯肩:「認鎖。」
塔布曼霧裡送聲——隻字唔多,但字字見血:「鎖唔係你賤。鎖係佢哋做過嘅事。」
斯巴達克斯死死捉住燒得燙手嘅頸環。冰同燙一齊灌入骨髓,重到腕骨發出刺耳爆響。眼神冇恐懼,只有燒到極致嘅怒:
「我戴過。我斷過。我恨過。」
「畀我——變成勒死神明嘅鐵!」
光灌入。倒刺活鏈瘋狂繞臂繞拳,鐵環喺石板上拉出白亮火花。女武神:「成。入線。」
斯巴達克斯拖鏈踏入。界線合埋。鎖鏈嘩啦作響。
香戈斧尖斜指其胸,雷光喺斧刃上狂跳,語氣冷酷:
「用奴隸嘅枷鎖做武器?可笑。」
「枷鎖,只係刻喺你哋身上嘅罪證。」
斯巴達克斯死死盯住神明雙眼,扯角冷笑,活鏈重重一甩——火星濺石:
「呢啲唔係罪證——係你哋施加嘅苦難。」
「你嚟行刑?」
「我今日——係嚟拆你個審判庭。」
「你劈雷之前,問清楚——」
「你憑乜話全人類『活該』?」
——
五、第一波・第二波
香戈踏前半步。腳跟一頓,石板凹下焦黑熱印。雙頭斧劃天,狂暴熱浪撲面,耳膜震到轟轟作響。
斯巴達克斯手腕一抖,活鏈甩開,側身滾地!轟——!暴雷貫穿佢半秒前企過嘅石板,碎石暴射!
第二斧橫掃,帶起割面烈風。斯巴達克斯唔硬擋——甩出鏈中段勒住斧柄,借力一扯,腕骨發麻,硬生生轉走斧頭偏角!
第三擊直劈面門。雷光刺眼。斯巴達克斯鏈尾一甩,倒刺精準鈎住香戈右腳靴縫,狠命一拉!雷柱歪咗寸半,擦肩而過,燒焦一大片皮肉。痛到牙關咯響,斯巴達克斯照樣笑得見血。
香戈變招極快。斧尖雷光縮成白針,直刺咽喉!斯巴達克斯頸一偏,白線削落髮絲;同時,左手甩鏈如鞭,倒刺死死纏住香戈持斧手腕!
滋——!焦煙暴起。雷火順鐵鏈反炸,環環相連嘅鐵鎖被雷壓震至寸寸爆碎!斯巴達克斯彈飛倒地,單膝跪地,咳出一大口熱血。
香戈踏近,斧熱令人窒息,聲平得可怕:
「你痛。痛就啱啦。罪要清,先要痛。」
斯巴達克斯撑起身,抹血上鏈,低吼:
「痛只教識我——邊度可以再勒返你!」
鼓點忽然變得快、碎、密。香戈雙頭斧喺空中劃出雷光圓環,斧尖一指,威壓全場:
「跪低認罪。我送你個痛快。」
斯巴達克斯鐵鏈猛甩,鐵環刮石,火星濺面:
「你審我之前,自己試過戴鎖未?!」
雷環合攏。熱浪再湧。漢尼拔砸欄大喊:「唔好被佢氣勢壓住!雙斧大開大合——舊氣已盡、舊力剛收嗰一瞬間,撞入去!」
白光最厚、香戈胸膛微微起伏嗰一瞬間——斯巴達克斯猛然前衝!
活鏈一分兩路:鏈頭斜撩面門逼斧防守;貼地低鎖甩向腳踝,倒刺卡死金屬甲縫!
香戈步點一滯。鼓聲亂咗半拍。
半拍就夠。斯巴達克斯硬生生撞入神明懷內——額頭連成個身體重量,狠狠砸向香戈下巴!斷鏈拉緊,倒刺深深扎入神明腕肉。神血濺石,滋滋燒出黑點。
——
灰席瞬間抽氣。細路破音:「流……流血?神真係會流血?!」無名士兵幾乎要衝線,界線一燙——佢卻笑得極難看:「好!勒實佢!」帝國餘響「體統」兩字噎喺喉嚨。金席酒杯放低,叮一聲,脆如面具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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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戈怒吼,暴雷喺胸膛轟然炸開!滾燙雷火貫穿背脊,皮肉燒到發焦、焦味直沖鼻腔——斯巴達克斯牙關咬死,雙臂如鐵鉗死死勒住唔放!
香戈揮斧削斷活鏈,將佢硬生生震飛,怒喝:
「賤類……死開——!!」
斯巴達克斯旋飛撞石,咳出黑血,狂笑:
「我犯嘅罪,係唔肯跪!你憑呢條罪,就要劈死整個人類?!」
香戈望住手腕未乾嘅神血,眼神極之狠辣:
「腰骨硬?咁我就劈爛你雙腿,睇下你點企喺度!」
斯巴達克斯撑住碎石,聲燒到破:
「你儘管劈!我呢一世,跪得太久……今日,要麼我企到最後,要麼你劈碎我條脊骨!」
鼓點再起。兩邊同時踏前一步——第三波,冇空隙。
——
六、第三波・死結
兩邊撞埋一齊。香戈斧勢唔再試探。白光霎時塌落,天幕壓落!
斯巴達克斯鐵鏈長度唔夠——佢放棄防守,將鐵鏈交叉纏住雙臂,硬生生迎入雷幕核心!
佢唔係擋雷。佢係攞自己嘅血肉同手臂骨做架子,造一堵會痛嘅牆。
轟——!!狂暴雷火貫穿鎖鏈、臂骨與胸膛!膝彎到幾乎貼地——偏偏冇跪實。
線外,南丁格爾指節發白:「皮肉燒穿,骨頭碎裂。戰場上,佢走唔到下一里——」蘇格拉底接得極短:「審判者一流血,法庭就裂。」
香戈聲撼全場,雙頭斧直劈頭顱:
「跪低!」
斯巴達克斯雙臂舉鏈迎上!鏈環死死卡入雙頭斧嘅 V 型刃口,倒刺順勢扎入香戈舊傷手腕!
斧勢一滯——歪咗寸半!只得寸半!
肩頭猛撞香戈心口,燒焦額頭再次狠狠砸向神明鼻梁!香戈後退半步,齒間帶電:
「凡人竟令我退?!」
斯巴達克斯喉嚨湧血,聲卻砍得斷金:
「你唔係退。你係第一次發現——行刑台下面,都可以反咬。」
——
香戈狂怒。雙頭斧化作白熱直線,對準斯巴達克斯雙腿狠命劈落!
灰席無數凡人瞳孔一縮,破音大吼——
「閃啊——!!」
斯巴達克斯雙膝唔避。
眼神冷如死鐵。手上活鏈猛然抽下——倒刺死死鎖住香戈靴甲同石板裂縫。神、人、石,三方鎖死。
噗嗤!
斧刃深深砍入大腿。大腿骨當場爆裂。骨裂聲傳遍全場。
佢身軀被衝力壓到折腰——折到一半,互鎖嘅鐵鏈狠命扯住,硬生生停喺「半跪」同「未跪」之間。
塔布曼對住戴過鐐銬嘅面孔,只丟一句:「睇清楚。今日有人替我哋問返『憑乜』。」
斯巴達克斯抬眼,血沫噴出:
「你劈到骨……未劈到我肯認嘅罪。」
香戈想抽斧——斧刃已被死死卡喺凡人大腿骨同鐵鏈之間,鬆唔開。
金席之上,雅典娜低聲:「完喇。假象撕到見底。」洛基笑得掌心發紅:「正義之雷一流血——就唔再係審判,係互毆。」奧丁獨眼微眯:「傲慢嘅代價,要開始付。」
漢尼拔砸欄咆哮:「趁而家!鎖死佢!」
斯巴達克斯雙手抓住燙手斧柄拉近,眼對眼,聲燒到破:
「我戴過鎖。我跪過地。我聽過一萬次『活該』。你今日攞雷嚟審我……你審唔死嘅,係全人類唔肯再跪嘅心!」
——
香戈瞳孔一縮。
半跪未跪嘅凡人望住佢。眼冇求饒,冇悔意,只有一種行刑官從未見過嘅東西——唔肯死喺「活該」兩個字下面嘅瘋狂意志。
鼓亂。雷滯。恥辱比怒更快嚟:審判之雷,竟然抽唔出一柄被鎖鏈死卡住嘅斧。
斧抽一寸,倒刺就深嵌一寸。死結勒到兩邊骨骼發出刺耳嘅爆響。
僅僅半息。
香戈身上「行刑官」嘅外衣徹底撕破——審判嘅偽裝盡褪,呢一刻,只剩最純粹嘅屠殺。
「夠。」
「罪,唔使再審。」
「殺咗你就得!」
——
白光膨脹到極致。漢尼拔砸欄破音:「壓上去——就係而家!」司馬遷墨點砸紙,字跡深陷:「寫低。唔寫,日後就當冇發生過。」
斯巴達克斯死命拉近,額頭狠狠抵住神明額頭。人血同神血喺面上染埋一齊,視線已一片血紅。
活鏈盡數收縮,倒刺順住神明身軀一環環勒上去。
然後——撬。
佢以卡喺自己腿骨入面嘅斧刃做支點——腰骨狂暴一擰!
喀嚓!骨碎聲再次響起,劇痛到眼前全白——佢照樣死擰!
雙頭斧另一端刃口喺空中劃過半圈,硬生生反轉——死死對準香戈心口。
香戈瞳孔暴震。
身為雷火之主,佢輸唔起——輸咗,唔止係身死,仲係神界公理被人踩落泥。神力喺心脈狂暴炸開,雙手死死抵住發燙斧柄,神軀發出震天咆哮:
「我係香戈——雷火之主!」
「凡人,唔准令我跪!」
兩股力喺寸尺之間對撞。神力推返斧頭,斯巴達克斯臂骨發出不堪重負嘅脆響,焦黑皮肉寸寸撕裂。胸膛早已燒穿,齒間全係黑血,視線模糊——
「你殺得死我……但殺唔死我哋唔肯跪嘅心!」
「你先放開『活該』呢兩個字!」
「放唔開——就一齊斷!」
——
鼓點瞬間全停。
香戈眼中閃過千百年未曾有過嘅東西——劇痛、恥辱,同埋凡人眼裡比死更可怕嘅執念。神明一生喺上,未捱過鎖、未滾過地獄;凡人一生都喺地獄裏面打滾。
就係呢半拍。
神力仍在。手臂仍推。但意志——滯咗半息。
斯巴達克斯用盡最後一絲對自由嘅執念,成個人連鏈帶斧,狠命撞入神明懷內!
咔——嚓——!!
發燙斧刃切開神軀皮肉,硬生生削斷肋骨,寸寸嵌入心脈——每進一寸,都係金石撕裂聲,令人牙酸。
活鏈同時收縮,倒刺死死勒入咽喉。斯巴達克斯用幾乎斷裂嘅脊骨向前猛壓——
噗嗤——!!
神血如火山爆發般狂湧而出,潑滿凡人面孔。
斧已入心。鏈已勒喉。
香戈卻未散。
最後一息狂雷自心脈倒灌而出——沿斧柄、沿活鏈、沿凡人指骨,整條燒熔!斯巴達克斯雙手同鐵鏈黏成一塊焦黑,指骨噼啪碎響,皮肉蒸發成白煙。灰席有人捂眼。金席有神前傾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三息。只得三息。狂雷要把呢個賤類連鎖一齊燒成灰——斯巴達克斯脊骨未彎,額頭仍抵住神明額頭,死死頂住。
香戈雙手死死抓住斯巴達克斯肩頭。傲慢盡散,只剩極致震驚,同埋作為戰士嘅最後尊嚴。
斯巴達克斯聲低到幾乎聽唔見,呼吸將絕,嘴唇卻拉起最後一個帶血嘅笑:
「我叫……斯巴達克斯。」
「鎖過我嘅……而家,全部還返畀你!」
轟——!!狂雷與神光,喺兩具死死鎖埋一齊嘅軀體之間,徹底散盡!
——
七、落槌
香戈單膝重重跪落去。雙頭斧脫手飛出。金席一片死寂。灰席瞬間轟然炸開:
「贏咗——!」
「砌死咗打雷嗰個啊——!」
女武神高聲宣讀:
「第一戰。勝者——人類,斯巴達克斯!」
但斯巴達克斯冇跪實。佢撐住斧柄,上身猛然拔直一寸。再一寸。佢望住灰席無數戴過枷鎖嘅面孔,嘴角拉起一個帶血嘅笑:
「今日……我企到最後。」
身軀斜斜倒落去,肩頭撞喺石板上。眼依然睜大,呼吸驟停——但脊骨,始終未曾彎過分毫。
司馬遷喺竹簡上重重落筆,墨汁透紙:「斯巴達克斯。勝。死。未跪。」漢尼拔咬牙冷笑:「一比零。」
女武神嘅聲音穿透圍牆:
「人類,一勝!神界,零勝!」
香戈消散嘅殘影嘴唇微微動咗動,輕到幾乎俾海潮般嘅歡呼聲蓋過:
「……可笑。亦,可敬。」
——
【第一章・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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