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戰賽後:勝負之後・私慾之間
接擂台場誌。慘勝之後——參謀席失控,金席當真人騷睇。
——
一、灰席
互毆未停,喊聲已經沙啞。
斷耳老兵仍企喺前排,腳邊係踩斷嘅指骨同混血石縫。佢唔再講「神會流血」——嘴裡只剩「未跪」,像釘喺牙關。
帝國餘響同兩個將軍殘影已經唔再匿。眼神交換、手勢極短:下一場,勝仗要寫邊個名下。塔布曼目光掃過,餘響退半步。退,而未消。
贏咗一場。灰席却似打輸咗內戰。
——
二、參謀席
參謀席本應係戰場外唯一清醒嘅地方。
而家,佢似街市打交。
司馬遷竹簡未合。墨汁仍濕。佢寫完「一比零」,旁邊補兩個字:《暫記》。剛想開口——
案沿被人一掌拍到震。
一個戴殘破冠影嘅帝王殘影站起——面孔被時代磨糊,只剩傲慢仍清晰。聲尖,像刀刮金器:
「憑乜第一場要一個奴隸出風頭?!」
「全人類嘅面,畀佢丟晒啦!」
周圍即刻有人附和。中世紀鎧甲殘影、軍閥闊袍、幾個自稱「文明脊梁」嘅帝國餘響,一齊往前擠:
「第二場——我哋上!」
「貴族出戰!唔好再畀賤民——」
塔布曼一眼掃過去,附和聲矮半截——但未散。
漢尼拔撑住案沿,額頭汗鹽未乾,聲刮牙縫:
「香戈輸喺講道理。對面下次唔會再開庭——只會殺得更俐落,直接封死你哋把口!」
「你哋而家爭嘅,唔係出戰權——係送死權。」
帝王殘影冷笑:「一個戰敗將軍,教我哋點送死?」
司馬遷敲竹簡。聲唔大,嘈聲卻斷一截:
「參謀席先講。大案之後投票。人選——」
「收皮啦,寫字佬!」
一個暴躁軍閥已經伸手,連人帶竹簡往外推!案腳離地半寸——
漢尼拔手刀截住軍閥腕。骨響。塔布曼同時踏前半步,霧像牆。
軍閥未推倒司馬遷。
案,卻已經歪咗。
司馬遷竹簡仍喺手。指節發白。聲仍然平——平到令人發寒:
「我呢個寫字嘅……只會記低,邊個剛贏一場,就急住搶去送死。」
「你真係有百萬大軍?——就攞你條命上擂台換,少喺呢度吠!」
南丁格爾蹲喺線外,手背水泡映住焦鎖,冇加入罵戰。另一邊,佢按住一個抓爛頭皮嘅信徒:「唔好自殘。佢仲喺線內——你跪唔跪,都改唔咗佢企到死。」
只係將一截燒黑鐵環拾起,放喺歪咗嘅案邊——像放低一具未收嘅屍。
希帕提婭望金席一眼,唔再問贏輸。只諗:下一場,對面唔會再畀你半線生機。
冇人再開長會。
盤,已經開始轉——轉到差一吋就散。
——
三、金席
整片金席靜到可怕。
香戈輸咗。約魯巴席靜咗好耐,終於有神使咬牙開口——再唔出聲,成個神系今晚抬唔起頭。
神使指節捏到發白,聲生硬又勉強:「香戈掌雷火同鐵。佢唔可能弱過凡人……係嗰班人死都唔肯認罪……」
「收皮啦!搵乜藉口!」
話未講完,鐵味更重嘅一尊已站起——奧古恩。一掌拍落金案,金屬碎片暴飛:
「畀奴隸嘅鎖勒住?簡直係恥辱!香戈輸,就輸喺太自大——硬要開庭,搞乜鬼審判!下一場無論邊個上,都唔好再玩『罪有應得』——直接打碎佢哋!」
鄰席有神冷笑,紛紛轉過頭。第一場就輸嘅神系,今晚講話都矮人一截。
——
阿瑞斯嗰邊先爆。
阿瑞斯一腳踢翻金樽,酒濺如血,潑咗一地。佢雙眼通紅:
「奇恥大辱!下一場我上!我要血流成河嘅戰場——唔係睇你哋喺度演審判劇!」
北歐席角落,托爾一句都唔講。拳心雷光噼啪一閃即收。佢冷冷望住石上焦痕,聲冷:
「劈唔死凡人嘅雷,唔配叫雷。我嘅錘落去——唔使開庭。只要骨碎。」
——
然後,阿瑞斯做咗一件更惡趣味嘅事。
佢伸手,將金席同灰席之間嗰層冷光屏障——鉸低半寸。
半寸夠。
底下參謀席歪案、帝王拍枱、軍閥推人、漢尼拔截腕——全部像被人用刀切開假象,擺上金席欄前。
阿瑞斯俯瞰,笑聲轟然,像開盤:
「打!打死個死文官!」
「邊個贏——我保佢靈魂上我個天堂!」
有幾個狂歡神亦傾身,金樽碰欄,叮叮作響。人類生死存亡,喺佢哋眼裡,忽然變咗一場馬。
線外中點,女武神光帶輕振——冇將屏障推返上,亦冇阻止底下參謀席互毆。
洛基斜眼睇佢:「唔理啦?」
女武神目不斜視,聲平:
「神開窗睇戲——契約冇寫唔准。」
「神手伸過界——我先理。」
——
雅典娜聲冷:
「阿瑞斯,你上去,又係送俾凡人一口氣。」
「香戈硬要開庭,畀人問到『憑乜』,官袍就撕爛。下一場——唔畀佢哋問出口。」
阿努比斯指節扣欄,一下:「人心本可旁羽毛去秤。今場秤歪——神先將『有罪』放下盤。換殺法。唔好再換庭。」
羽蛇神喺中美洲席只望灰席一眼——文明之神最清楚:人一開始互食,滅就容易。一眼夠。
洛基側臉只丟半刺:「終於開聲。」又望住底下歪案,「……有戲。」
——
頂層拍板。
奧丁獨眼微眯,聲沉如枯井:
「代價,收足第一筆。」
「神一流血,先會動殺心。」
「下一場,唔畀佢哋問出口。」
太光之眼俯瞰鏈痕同黑血,無喜無悲:
「准,下一戰。」
「人選,重議。」
「今次——唔好再玩刑場遊戲。」
四席聲音落定。
神界唔承認物種戰勝神明——只承認:第一場,殺得唔夠乾淨。
亦承認另一樣:
人類內鬨,係金席最好睇嘅餘興。
——
灰席仍有人喊斯巴達克斯嘅名,喊到沙啞,先散。
參謀席案腳歪住,司馬遷竹簡未合。
金席屏障仍低半寸——阿瑞斯未鉸返上。
帳,寫喺神血上,亦寫喺眾人以為冇人看見嘅角落。
而真正睇得清楚嘅,往往唔係人——係上面剥花生嘅神。
——
【間章・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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