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戰賽後：界橋夾縫・中立與雙面
接《勝負之後・私慾之間》。咆哮同私慾之間——影廊開市。中立，好多時只係未開價嘅另一個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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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橋唔止灰席同金席。
兩邊中間偏下，有一條幾乎唔發光嘅夾縫廊——契約畫線時「忘記」照亮嘅位。霧比較厚。聲音比較碎。第一戰神血未乾，呢度已經有人點起極淡嘅燈：唔係香火，似商人袖裡藏住嘅磷火。
有人叫呢度「影廊」。
冇神認領。冇人議會登記。
中立，好多時只係未開價嘅另一個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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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身影靠住無光欄杆。
左邊係面孔被時代磨糊嘅城隍殘影——城池毀咗，香火斷咗。中間係穿行商袍嘅活人意識，槌聲當下剛巧死喺海上；口袋仍習慣性摸秤。右邊係無臉書吏，只剩一對手同一卷空白契。
行商先開聲，像講價錢多過講終末：
「一比零。市場會震。神側要補面子，人側要食老本。兩邊都缺一樣嘢——信訊。」
城隍殘影聲啞：「我唔站邊。站邊要有城。我而家連磚都冇。」停半拍，「但我識路。金席後門邊條廊唔鎖。灰席棄戰派邊個會半夜哭。呢啲……有人想買。」
無臉書吏筆尖點欄一下。空白契自己浮出一行字：
《介紹費。兩成。血冷前進帳。》
行商笑得薄：「中立最平貴。因為兩邊都以為你冇立場——其實你立場係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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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頭一移，影廊更深。燈火更密。
一個亡國暴君殘影——冠歪、袍破、眼神卻亮——偷偷塞出半張紙。紙角有參謀席軍令殘墨，漢尼拔手勢圖被撕走一半，只剩「下一場如果對手專斬腿」幾個字。
對面坐住一個「商人」。羽帽壓低，臉藏喺霧裡。桌上擺住一滴金酒——香得令人想跪。
暴君聲抖，卻急：
「只要保我全家喺滅世之後——做新人類嘅王。」
「戰術、人名、參謀席邊個會半夜哭——我乜都可以賣。」
「商人」指尖一轉，金酒晃出光圈。聲唔似人，似笑：
「好。你講。」
「講清楚——你想賣邊個。」
暴君吞口水，開始講。講到帝國餘響邊個想搶第二場，講到信徒想鞭屍謝罪，講到司馬遷案歪咗半寸。每講一句，「商人」就點一下頭，像喺記帳，又像喺欣賞。
角落裡，另一個小神——亦微服，亦貪玩——用神界八卦做注，同兩個凡人買大細：下一場邊個死、邊個跪、邊個會先賣隊友。凡人為咗一滴神酒，互相揭底。小神笑到標眼淚，細聲對同伴講：
「嘩。」
「你哋人類——真係好玩過畜生好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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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武神光帶掃唔到呢度。卻有另一個帶路者坐喺石階——肩上光帶斷咗一截，像自己剪斷過。界橋裡有人叫佢「半路」。專接唔肯上天堂、亦未墮地獄嘅靈魂。
半路抬眼，望住金灰兩席，聲平：
「神要乾淨殺。人要問憑乜。我要——條路仍然行得通。」
身旁坐住兩個極唔應該同枱嘅「客」：金席邊緣棄權小神，同人類議會棄戰派裡悄悄退場嗰個。
小神字少，冷：「下一場如果派阿瑞斯，人會死得好快。死太快，神議娛樂會完。我哋呢啲棄權神……需要戰爭拖長。拖長先有談判位。」
棄戰者嚥口水：「談判？同神？」
「唔係同太光。」半路插嘴，像拍板中介費，「係同『唔想即刻完場』嘅神。同『唔想即刻全滅』嘅人。兩邊各自以為自己喺用對方——我就收介紹。」
半路豎起三根指：
「一，帶句說話入參謀席：有神願意『慢殺』換『少滅』。真定假，你哋自己辨。
二，帶句說話入金席後門：有人願意交『問憑乜』呢把口——換一族赦免。真定假，佢哋自己笑。
三，兩邊回報，都經我手。任何一邊先翻桌，我消失。中立唔陪葬。」
小神短笑：「你呢種中立，臭過鐵銹。」
半路唔否認：「鐵銹散唔開。我亦散唔開。第一場神血一落地，會面生意先有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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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遠處，洛基冇入影廊。佢只係靠金席欄外沿，像無意似望住夾縫燈火，對身旁空氣講——或者對自己講：
「最好睇嘅唔係互毆。」
「係有人以為自己可以同時握神同人嘅手。」
停半拍，笑得薄：
「握手夠緊，兩隻手都會斷。」
影廊裡，行商已經同無臉書吏成交第一單：一份「香戈跪姿角度」嘅目擊筆記，同時賣畀灰席想吹噓嘅將軍，同金席想羞辱約魯巴席嘅對手神系。同一事實，兩個價錢，兩種羞辱用途。
城隍殘影接過極薄嘅光片，塞入袖中，細聲問：「人如果真贏七場呢？」
行商聳肩：「咁我轉場。中立最穩——穩在永遠唔需要贏，只需要有下一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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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謀席唔係完全唔知。
希帕提婭望住影廊方向，目色冷：「有蟲。唔係帝國餘響嗰種。係會兩邊爬嘅。」
漢尼拔聲刮牙縫：「會見神同人嘅，通常先賣我哋。下一場對位之前，我要知邊句『慢殺換少滅』係餌。」
司馬遷落筆：《影廊。中立。雙面。暫記——勿信。》
塔布曼只補一句：「逃亡路上我見過中間人。中間人救過人，亦賣過人。見到佢笑，先數自己仲剩幾隻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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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席喊名未停。
金席重議未完。
影廊燈火更密——二五仔開價，微服神買大細，半路收介紹。
第一場之後，戰場外多咗一種生意：
唔幫神滅世，唔幫人求生——只幫「下一句說話」送到對岸，再從兩岸各抽一刀。
中立分子喺度討論。
亦有神明，正藉住人神大戰，微服出巡，睇住人類為丁點利益出賣同類——笑到標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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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間章・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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