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AGNAROK

第二戰賽後:針孔之後・完美未完

接《尺與埃癸斯》。一比一。埃癸斯留孔——灰席立碑,金席無慶;雅典娜試修失敗之後,光神來訪。

——

一、灰席・碑林

石未暖。

認命、認「正確」而變石嘅人仍企喺原位——頰灰、眼睜、笑定格。碑林由前排長到後山,像歷史自己替神立咗一排排無字碑。未認嘅人繞住石像行,有人伸手去摸,摸到冰冷如鐵,嚇到即刻縮手。

斷指老兵啐咗口血沫,望住希帕提婭散入石紋嗰處,聲啞:

「佢未跪。」

「碑跪咗。佢未跪。」

南丁格爾蹲喺線外,包紮一個雙手爪眼、爪到見骨嘅發瘋凡人。鮮血浸透紗布。佢冇望擂台太耐——望耐會想衝,衝就違約。

「線內救唔返。」佢聲平,「線外呢啲……仲可以數。」

參謀席燈只亮一半。司馬遷竹簡寫住《一比一。暫記。埃癸斯——孔。》墨未乾。漢尼拔冇拍案,只係指甲喺木面刮出一道新痕,像把「完美」兩個字劃花。

蘇格拉底啞聲:「牆崩咗一角。」

「下一場,」漢尼拔接,「對面唔會再畀你量。」

塔布曼望住碑林,霧裡只一句:「認命嘅已經變石。未認嘅——跟我企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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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金席・無慶

酒樽仍舉。冇人碰。

阿瑞斯砸欄,火花飛,笑意卻虛:「贏咗仲黑面?盾穿窿關我乜事!」

冇神接。約魯巴席更靜。奧丁獨眼盯住雅典娜臂彎嗰面盾——盯住針尖破口,像盯住契約帳上一筆擦唔走嘅墨。

洛基靠欄,聲輕:「完美會漏。漏咗……最好睇。」

太光之眼唔郁。只收結果。結果寫住:神明勝。總分一比一。孔,唔入帳——卻人人都睇到。

雅典娜離席。步伐仍精確。每一步,慢半拍。

——

三、雅典娜・內心

金席後廊。無人敬酒。只有冷光同盾上嗰個黑點。

雅典娜再覆一次神光。光觸破口——排斥。像有人用凡人血同文字,釘死「唔准抹」。

佢低頭。

盾中央,蛇髮女首仍睜眼。美杜莎嘅瞳孔裡,映返針孔——亦映返遠古一幕:有個女人被改成武器,掛上神盾,專門令望住「正確」嘅人安靜。而家,安靜失效。認命嘅變咗石像;唔認嘅,仲喺度大罵。

雅典娜聲極低,像對盾面講,又像對自己講:

「你負責令人停止思考。」

「而家有人用誤差——令你嘅神威徹底失效。」

另一閃。織架。凡人女子指尖出血,布面上織出神都未必敢認嘅紋。阿拉喀涅。當年雅典娜撕碎嘅,唔止係布——係「凡人可以比神更準」呢句。蜘蛛跌落嚟死咗,但凡人嘅問題,從來冇停過。

希帕提婭嘅臉同阿拉喀涅疊一瞬。同一種聲音:我量過。你未必完美。

雅典娜眼睫未顫。只係盾繩勒腕,勒得更緊。

「誤差。」佢道,「可以清除。」

孔,仍在。

清除唔到。

——

四、阿波羅

廊尾有光走近。唔係金席酒光——係更乾淨、更刺眼嘅白。

阿波羅停喺兩步外。琴未抱。手空。望住盾,望住孔,像望住一首奏到中段忽然缺咗嘅音。

「姐。」佢聲淡,帶一點笑意,笑意唔暖,「你贏咗。面色卻似輸咗預言。」

雅典娜目不斜視:「關你乜事。」

「光會補洞。」阿波羅抬手。一縷日輝落向針孔——觸及凡人血漬,即滅,像水潑熱鐵,滋一聲散。

「補唔到。」阿波羅收回手,眉微挑,「連我都補唔到。罕見。」

「唔使補。」雅典娜道,「當未發生。」

阿波羅望住佢良久。光喺佢頰邊流過,照出盔甲暗紋裡仍未散盡嘅斯巴達克斯血影,同盾上新留嘅黑。

「你把完美當正確。」佢話,「我把完美當和聲。和聲缺一音——成首壞。正確只要留咗一個孔——整張圖就唔再完整。」

「圖可以重畫。」

「柄裂過。」阿波羅點一點下巴,指佢空住嘅右手——裂柄已棄,殘矛已穿人,「盾亦裂過。你殺得死人。殺唔死句。」

雅典娜第一次望向佢。冷金眼底無怒,只有計算:呢場對話值唔值得繼續。

「你嚟嘲?」

「我嚟睇漏。」阿波羅薄笑,「奧丁睇帳。阿瑞斯睇血。我睇——完美神系裡,邊個先裂。」

停半拍。

「阿拉喀涅織完,你撕布。希帕提婭寫完,你斷矛。」阿波羅聲仍輕,「每次都清得乾淨。今次清唔乾淨。姐——你係咪第一次,要帶住誤差返神席?」

雅典娜收盾入臂。針孔貼住心口位置,隔住銅,仍涼。

「誤差,」佢道,「唔入我嘅解。」

「咁佢就會一直喺解外面敲門。」阿波羅轉身,光隨步收,「下一個凡人如果再量你……你要封喉,定要封自己?」

雅典娜唔答。

廊靜。只剩盾裡蛇眼,同埋一個修唔返嘅黑點。

——

五、收束

灰席碑林未散。參謀席墨未乾。金席酒冷。

界橋之上,比分釘住:人類 1 — 神 1

奧丁喺高處投下極短一句,像落假風第二輪:

「孔唔入帳。」

「帳照收。」

「第三戰——人選,重議。」

洛基笑出聲。影廊燈火又密一層——有人開盤:下一場,神會唔會再玩「完美」。

雅典娜行過契約線時,女武神光帶未攔。線內憑命,線外憑法。法未寫「勝者盾必須完好」。

所以孔,跟住走。

跟住進入下一場未開嘅夜。

——

【間章・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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